2023年10月5日

京剧《串珠记》剧本唱词

作者 admin

京剧《串珠记》又名:《蔡鸣凤》《清朝八出》剧本唱词

角色

魏打算:丑
祝玉兰:旦
祝有德:生
祝母:老旦
蔡鸣凤:小生
宋标:净
范材密:丑
丑仆:丑

剧情

有蔡鸣凤者,山西太谷县人,娶同县祝有德之女祝玉兰为妻,琴瑟静好,绝无闲言。因思终日赋闲,殊非了局,乃往奉天经商。居积三年,幸获余利,计议遄返,以慰床头人之盼望。藏银五百余两,择日起程。为盗贼魏打算所探悉,意欲乘机攫取,而蔡鸣凤防备周密,无从下手。该贼又不忍舍去,于是步亦步,趋亦趋,暗随蔡鸣凤之后,直至太谷县境,一若护送其归家也者。蔡鸣凤经过祝氏之宅,入内探望岳父母。祝有德老夫妇久别乍逢,欣喜无限。留以晚餐。蔡鸣凤作别回家,举手敲门,伫立良久,方始开出,盖蔡鸣凤到奉天之后,祝玉兰不惯独宿,与邻居屠户宋标姘居。是夜正值中秋佳节,两人设宴欢会,庆赏团圆明月。出其不意,蔡鸣凤回家。心中忿恨,不可言喻。祝玉兰将宋标藏匿妥当,虚与周旋,伪为亲昵,蔡鸣凤见室内盛设酒肴,且有两份杯箸,诘问再三,祝玉兰用巧言掩饰,始释疑团。蔡鸣凤奔走疲乏,睡卧,少时鼾声大作。祝玉兰已立定主意,与宋标言明,欲致蔡鸣凤于死地。宋标虽为杀猪生活,不敢以人命为儿戏,而祝玉兰心狠手辣,即取厨刀,向蔡鸣凤脑门力劈,登时毕命。埋尸坑下,以为人不知鬼不觉矣。翌日,祝有德来,不见蔡鸣凤踪迹,盘诘祝玉兰,毫无头绪。祝玉兰暗想,蔡鸣凤既与父亲晤面,唯父亲知其归家,若欲穷究此事,必有水落石出之一日,不如归罪于父亲,以图自己脱累。遂至县衙控告,说父亲祝有德图财害命。丈夫尸身,尚无着落。县官提讯,父女各执一词。将祝有德暂时羁押,以便再审。祝有德入监,遇见窃贼魏打算,将祝玉兰狼毒形状,演说出来。又愿作证人,为祝有德昭雪。盖魏打算跟随蔡鸣凤,先已进门,伏在暗处。蔡鸣凤、祝玉兰、宋标三人之一举一动,自起点以至终局,历历在目,惊骇汗流,不敢再转偷银之念。惘惘出门,恰县官查夜,做贼情虚,被其看出,捉去监禁。因此与祝有德相会。祝有德之妻,进监送饭,听知备细,赶紧击鼓喊冤,禀明县官。提出魏打算,当堂审问,所有目击情形,和盘托出。立即捉拿宋标、祝玉兰到案,以治严刑。二人无可狡赖,一一供吐。定祝玉兰谋杀亲夫之罪。依前清刑律,处以六刀。宋标亦问以斩立决。魏打算有昭雪冤枉之功,因祝有德无子,认为螟蛉。蔡鸣凤已死,无继承之人,蔡氏产业,赏给魏打算,作孝养嗣父母之费,案遂结焉。

注释

天下唯妇人具柔懦之质,以其举动言之也,至于运用心思,适成柔懦之反比例。故谚有之曰:鹤顶血,蜂尾针,两般皆不毒,最毒妇人心。枥老为此言,必遭女界中之呵叱。甚且有鸣其不平者,然毒者有之,不毒者亦有之,非可以一概论也。今观《串珠记》一剧,淫毒妇如祝玉兰。诚属罕有其匹。

京剧《串珠记》剧本唱词

【第一场】
(蔡鸣凤上。)
蔡鸣凤(吹腔)贸易岂无廊庙志, 

权衡须用圣贤心。

(白)在下蔡鸣凤,山西太谷县人氏。是我在奉天贸易,贩卖珠花,已有三载。货物卖尽,赚银五百余两。且喜账目讨清转回原郡,行了二十余日,看看离家不远,就此前往。

(吹腔)自离家乡有三年,

贩卖珠花到奉天。

赚银共有五百两,

讨清账目转家园。

一路上风景无心看,

披星戴月转乡关。

(蔡鸣凤下。)
【第二场】
(魏打算上。)
魏打算(念)钻穴蹿墙为事业,偷鸡盗狗做生涯。

(白)我,魏打算,保定人氏。自幼父母双亡,不习正业,以偷盗为生。前日在路上,遇见一位卖珠子客人,所带银子不少,我就暗地里跟随于他。听说他是山西太谷县人氏,看此地已离太谷不远,只是我不能下手,如何是好?嗳,一不做二不休,我爽利跟他到太谷县家中,把他的银子,给他一个一网打尽,岂不是好?正是:

(念)任凭你走到东海里,我也赶到你水晶宫。

(魏打算下。)
【第三场】
(祝玉兰上。)
祝玉兰(引子)丈夫贸易在外边,留下奴家受孤单。

(念)慢说风流话,风流非等闲。人生最乐事,男女共交欢。

(白)奴家祝玉兰。丈夫蔡鸣凤,只因他贩卖珠花,去往奉天,一去三载不回,把奴家一人留到家中,甚是凄凉寂寞。是我结交一人,名唤宋标,乃是一个宰杀的屠户,虽然他有一嘴的胡子,人倒甚是强壮。我二人倒也情投意合,常常来往。看明日乃是八月中秋,家家供月团圆,我不免预备些酒菜,等他明日到来,与他畅饮一回。岂不是好。

(南梆子慢板)叹人生在世上光阴似箭,

看日月快如梭易老红尘。

趁青春我二人留连缱绻,

明日里庆佳节倒凤颠鸾。

(祝玉兰下。)
【第四场】
(蔡鸣凤上。)
蔡鸣凤(西皮摇板)晓行夜宿往前奔,

不觉来到了岳父的门。

(白)来此已是岳父的门首,我不免进去,探望岳父岳母。再回家中,也还不迟。

呀,岳父开门来!

(祝有德上。)
祝有德(西皮摇板)乡村居住亲朋少,

看是何人把门敲?

(白)是哪个?

(祝有德开门。)
祝有德(白)原来是贤婿回来了。

蔡鸣凤(白)啊岳父。

祝有德(白)贤婿家中请坐。

妈妈快来!

(祝母上。)
祝母(白)何事?

祝有德(白)你我的女婿回来了。

祝母(白)在哪里?

蔡鸣凤(白)啊,岳母。

祝母(白)贤婿。

蔡鸣凤(白)岳父母请上,受小婿一拜。

祝有德、
祝母(同白)不消拜了。

祝母(白)贤婿,可曾用饭?

蔡鸣凤(白)只顾赶路,尚不曾用饭。

祝有德(白)妈妈,看看家中,有什么酒饭,快快拿来,与贤婿充饥。

祝母(白)待我去取来。

祝有德(白)一路之上,多受风霜。

祝母(白)酒饭在此,老老你陪贤婿吃一杯吧。

祝有德(白)贤婿请。

蔡鸣凤(白)岳父请。

祝有德(白)贤婿,此番出外,但不知生意如何?

蔡鸣凤(白)岳父容禀。

(西皮摇板)小婿出外有三载,

生意也还称心怀。

赚了银钱五百两,

因此转回故乡来。

祝有德(白)好好好,有这五百两银子,买些田产,从此就可以不必出远门了。

蔡鸣凤(白)正是。看天色不早,小婿要进城回家了。

祝有德(白)天已不早,贤婿速回家中,也免得我女儿在家盼望,改日老夫,再去看你。

蔡鸣凤(白)小婿就告辞了。

(唱)辞别岳父出庄院,

急急忙忙回家园。

(蔡鸣凤下。祝有德、祝母同下。)
【第五场】
宋标(内白)走呀!

(宋标上。)
宋标(西皮摇板)酒不醉人人自醉,

色不迷人人自迷。

(白)吾,宋标,乃是一个杀猪的屠户。自幼贪恋美色,只因蔡鸣凤的妻子,生得标致俊俏,吾与她眉来眼去,勾搭上了,已有一载,常来常往。今日已是八月十五,中秋佳节,吾不免去到他家,畅饮一番。

行行去去,去去行行。来此已是。待吾敲门。

(祝玉兰上。)
祝玉兰(西皮摇板)中秋佳节月光满,

家家户户庆团圆。

(白)是哪一个呀?

(宋标拍手,祝玉兰内拍手,开门。)
祝玉兰(白)来了么。我正在此想你,

宋标(白)快将门闭上。

(祝玉兰关门。)
宋标(白)哪里来的这些酒菜?

祝玉兰(白)今日乃是中秋佳节,家家赏月,以做团圆之会。是奴家特备酒饭,要与你同饮一醉。

宋标(白)好好,快拿酒来。

(蔡鸣凤上。)
蔡鸣凤(念)离家已三载,景物竟依然。

(魏打算随蔡鸣凤上,偷看,摸蔡鸣凤背箱。)
蔡鸣凤(白)待我叫门。

啊,开门来!

宋标(白)呀,外厢有人叫门,莫非你又有了新相知了么?

祝玉兰(白)你休得胡言,待我问来。

是哪个呀?

蔡鸣凤(白)我是你丈夫回家了。

祝玉兰(白)哎呀,不好了,我家丈夫回来了。

宋标(白)这便怎么处?

祝玉兰(白)你且藏在这桌案之下,再做道理。

宋标(白)你要放我快快出去才好。

祝玉兰(白)你莫要害怕,等他进了房门,我再放你走去。

(宋标藏。)
蔡鸣凤(白)快开门来。

祝玉兰(白)来了。

(祝玉兰开门,魏打算隐入门,欲入桌下,碰宋标,转身上帐子。祝玉兰关门。)
祝玉兰(白)官人回来了。

蔡鸣凤(白)回来了。

祝玉兰(白)路上多受风霜了。

蔡鸣凤(白)正是。今日为何有这许多的酒菜在此?

祝玉兰(白)今日乃是中秋佳节,是奴家思念官人,因此做了几样菜,在这里饮酒解烦。

蔡鸣凤(白)呀,你既是一人饮酒,为何有两副杯箸?

祝玉兰(白)这个,啊官人,是你有所不知,自你去后,奴家终日思念于你,每逢用饭,俱用两份杯箸。照你在家一般。

蔡鸣凤(白)倒亏了娘子,这般多情了。来,将行李箱笼收讫。

祝玉兰(白)但不知官人此番贸易,得了多少利息?

蔡鸣凤(白)连本搭利,共有五百余两。

祝玉兰(白)好了,你我夫妻有了这五百两银子,买些田产,就可不出远门了。

蔡鸣凤(白)我今有了银子,至死也不出家门了。嗳呀,嗳呀,我为何头痛起来了!

祝玉兰(白)想是你路上受了风寒,待我与你用手帕包起来。奴搀你至房中,歇息歇息去吧。

蔡鸣凤(白)娘子扶我来。

(蔡鸣凤入帐内,祝玉兰坐看。)
祝玉兰(白)官人你可用茶?

(蔡鸣凤鼾。祝玉兰笑,拍手叫宋标自桌下出。)
宋标(白)你快快放我出去吧。

(魏打算在帐后看。)
祝玉兰(白)你今日去后,你可再来么?

宋标(白)我不来,我实实舍不得你。

祝玉兰(白)你既舍不得我,我也舍不得你,奴倒有一计,只是看你是愿做长头夫妻,是愿做短头夫妻。

宋标(白)长头短头,我是一概的不懂。

祝玉兰(白)你若是要短头夫妻,自今去后,再也不许来了。

宋标(白)我实实舍不得你。

祝玉兰(白)你要做长头夫妻,看他今日回来,并无一人知道,就将他一刀杀死,将尸骨埋在炕洞里面,岂不是好。

宋标(白)哎呀娘子呀!我终日杀猪宰羊,倒还能杀。要是杀人,我可是十分不成功。

祝玉兰(白)无用的东西。待我来下手。你帮助于我便了。

(祝玉兰挽发,持厨刀磨。魏打算在帐后发抖。)
祝玉兰(白)看刀!

(蔡鸣凤面带刀自帐内出,两厢愰,倒地。祝玉兰、宋标抬桌压,蔡鸣凤死,拖尸埋。魏打算开门急跑下。)
宋标(白)吓死我也,我要走了。

祝玉兰(白)你不要走,今日还要与你过团圆节呐。

宋标(白)吓了我一裤子的尿。

(祝玉兰、宋标同下。)
【第五场】
(魏打算跑上。)
魏打算(白)哎呀,可吓死我啦!

(魏打算倒地,慢慢爬起。)
魏打算(白)实指望要偷蔡鸣凤的银子,不想他女人,相遇了一个大胡子,二人定计,一霎时的工夫,可就把活活的一个人给害死啦。好厉害的淫妇呀!我算是跟了姓蔡的十多天,一两银子也没有到手。有道是贼不走空,我顺手掠了他一把酒壶,巧啦,这里头还有大半壶酒呐,待我喝了他再说。

二皂隶(内同白)老爷查夜来啦!

魏打算(白)不好啦,查夜的来啦。这怎么好?啊有啦,我到那边假装出恭,混过去再说。

(二差役提灯、二皂隶、县官随跟班同上。)
县官(白)看有什么歹人没有?

皂隶甲(白)你在此做什么呀?

魏打算(白)我在此拉屎。

皂隶甲(白)你手拿何物?

魏打算(白)这是一把酒壶。

皂隶甲(白)你提把酒壶干什么?

魏打算(白)我要打酒。

皂隶甲(白)你方才说是出恭,怎么又说是打酒呀?

魏打算(白)我这叫出恭带打酒。

县官(白)看这小子不像是个好人。

皂隶甲(白)你出恭怎么不脱裤子呀?

魏打算(白)哎哟,我倒忘了。

皂隶甲(白)看你断不是好人。

县官(白)将他带回衙门里去。先把他押起来。

(皂隶甲锁魏打算,众人同下。)
【第六场】
(祝有德上。)
祝有德(白)老夫祝有德,今日无事,去到城中,看看女婿蔡鸣凤,并看望吾的女儿。来此已是,待吾叫门。

啊,开门来!

(祝玉兰上。)
祝玉兰(念)为人不做亏心事,半夜叫门心不惊。

(祝玉兰开门。)
祝玉兰(白)是哪个?原来是爹爹来了。

祝有德(白)啊女儿,你丈夫可在家中?

祝玉兰(白)啊,我那个什么丈夫呀?

祝有德(白)前丈夫蔡鸣凤回转家来,曾在为父家中吃得晚饭,赶进城来的。

祝玉兰(白)孩儿并未曾见过我的丈夫回来呀。

祝有德(白)这倒奇了。他打从奉天归来,言道赚银有五百两,怎么你说是没有见,难道在这途中,还遇着什么歹人不成?

祝玉兰(白)莫非他遇见什么人,将他谋害了不成?

祝有德(白)此事真真奇怪。如此待为父去到亲戚家中去打听打听。

祝玉兰(白)就请爹爹快快前去打听才好。

祝有德(白)真真奇怪得很哪!

(祝有德下。)
祝玉兰(白)且住,我前日将我的丈夫害死,只道无人知觉。哪晓得他曾在吾父亲家中,吃过饭来。此事只恐隐瞒不住,如何是好?也罢,我不免去到县中喊冤,就说我父亲,见了我丈夫的银子,图财害命。我先抢上一个原告,任凭那县官去断便了。正是:

(念)有心下毒手,哪管坏良心!

(祝玉兰下。)
【第七场】
(四龙套、二皂隶、跟班、县官同上。)
县官(引子)官居县令,为百姓,辩白冤情。

(白)下官,高明,官居太谷县正堂。今当三、六、九日,放告之期。

来呀,放告牌抬出!

(祝玉兰上。)
祝玉兰(白)冤枉!

皂隶甲(白)有一妇人喊冤。

县官(白)带上来。

(皂隶甲引祝玉兰跪。)
祝玉兰(白)小妇人与老爷叩头。

县官(白)这一妇人,姓甚名谁,有什么冤枉,一一诉来。

祝玉兰(白)小妇人蔡祝氏,嫁于蔡鸣凤为妻。丈夫前三年到奉天贩卖珠花,赚了五百多两人银子,不想他前天回来啦。他打从我爹爹祝有德门前经过,就去看望我爹娘,在那里吃过饭。谁知我爹爹见财起意,将我丈夫害死,请求老爷做主。

县官(白)听你这个话,你丈夫是没有到家里来呀!既是没有到家里来,这个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呢?

祝玉兰(白)这是我爹爹今日到小妇人家中说的。

县官(白)这件事情,可就怪啦。

来,拿火签快把祝老头子提了来!

(皂隶甲应下。)
县官(白)我想这天底下,断没有丈人害女婿的道理,也没有女儿告爹的道理。这件事,可真是逆伦了。

(皂隶甲引祝有德同上。)
祝有德(白)叩见大老爷。

县官(白)你叫什么名字?

祝有德(白)小人叫祝有德。

县官(白)你不是有德,你实是缺德。今个你女儿把你告下来啦!说你图财害命。你是怎么样害你的女婿,要与我从实说来!

祝有德(白)哎呀老爷呀!只因前日,我女婿蔡鸣凤打从奉天贸易而归,打从小人门前路过,曾在小人家中吃过晚饭,饭后即进城回家去了。小人今日来到城中,探望于他,不想吾女儿说他未曾回得家来,其中不知是何原故,望祈老爷做主。

祝玉兰(白)爹爹,你若是图财害命,今日来到公堂,要从实讲来,免受拷打。

祝有德(白)我把你这不孝的奴才!为父偌大年纪,焉能做此伤天害理之事?你怎么竟自诬赖在为父的身上?

祝玉兰(白)爹爹你既说不曾害他,为何人财两空,他倒是往哪里去了?

县官(白)此事你父女二人也不必争论。

来,暂将祝有德押在监中,蔡祝氏是原告,你且回去,听候传讯。

来,退堂。

(四龙套、皂隶乙、跟班、县官同下。祝玉兰下。)
祝有德(白)这是哪里说起!

(皂隶甲押祝有德同下。)
【第八场】
(范材密上。)
范材密(念)自幼专习萧何律,每为囚徒定罪名。

(白)吾姓范,名材密,绍兴人氏。在太谷县当一位刑名师爷,东家相待甚好,无奈他不肯要钱。有许多人来,托吾讲情。只是东家,一味要做清官格,不受人情。倒叫吾一个外钱也弄弗到手。这也是财不佳。

(县官随跟班同上。)
跟班(白)老爷来啦。

(丑仆上。)
丑仆(白)师爷,老爷来哉。

范材密(白)请请。

县官(白)老夫子。

范材密(白)东家,请坐。今天退堂甚晚。

县官(白)可不是嘛!只因为蔡鸣凤这一起案子,叫吾十分的难断。兄弟特来请教。

范材密(白)革格案子,其中定有原故格。

县官(白)据兄弟看,这祝有德是个忠厚老实人,断不至于图财害他的女婿。

范材密(白)革格事体,据吾看来,只怕是财字上边,酒字下边,格个字。

县官(白)不错,不错。兄弟看蔡祝氏说话言语之间,有点支支吾吾,看那分神气,未免有些不规矩。

范材密(白)革格弗规矩,只怕就是一个的的确确一个淫妇人呐。明日东家就用刑法来收拾她,叫她招出奸夫来,就好辨哉。

县官(白)但她是个原告,要用严刑,竟说她有奸情,未免也有点冒失。

范材密(白)她既能诬告她的生身之父,天良都弗有哉。就拷她一个逆伦,也没煞对他弗起。

县官(白)这件事,实在叫人难以捉摸。

范材密(白)东家,尚未吃饭吧?

跟班(白)请老爷吃饭。

县官(白)少陪。

范材密(白)明朝会。

(县官下。)
范材密(白)东家革格人,太仁慈哉。

(范材密下。)
【第九场】
祝母(内白)走哇!

(祝母上。)
祝母(二黄摇板)我丈夫无故受灾星,

好不叫人痛伤情。

(白)我丈夫祝有德,不知被何人所告,拿在衙内,囚禁监牢。老身备些茶饭,去到监中探望一回,就此前往。

(二黄摇板)悲悲切切往前进,

不觉来到县衙门。

(白)来此县衙,待我到监中走走。

呀,禁卒大哥!

(禁卒上。)
禁卒(白)是哪一个?

祝母(白)我是前来送饭的。

禁卒(白)与哪一个送饭呐?

祝母(白)与我丈夫祝有德送饭的。

禁卒(白)待我与你开监门。

你进来吧。

祝母(白)老老在哪里?

(祝有德上。)
祝有德(白)哎呀,妈妈来了!

祝母(白)老老你被何人所告?

祝有德(白)你再不要提起。

(魏打算暗上,看篮中饭,取饭吃。)
祝有德(白)就是那不孝的玉兰贱婢!她道我图财害命,害死女婿蔡鸣凤。县太爷因此将我囚在监内了哇!

(二黄摇板)她道我害死蔡鸣凤,

因此囚禁在监中。

祝母(白)小贱人呐!

(二黄摇板)大骂贱人太不良,

诬告天伦为哪桩?

(白)老老,这里有茶饭在此,与你充饥。

祝有德(白)腹中甚是饥饿,快快拿来我用。

祝母(白)待我取来。

呀,我这篮中茶饭,被哪个吃了去了。

(祝母看魏打算。)
祝母(白)莫非是你吃了么?

魏打算(白)不错,就是我老人家吃了。

祝母(白)我把你这个狗头。

魏打算(白)别骂人。

祝母(白)我这茶饭,乃是与丈夫充饥的,你与我吃了,是何道理?

魏打算(白)老太太,你别生气,我是两天没有吃饭啦,今天扰你一顿,必有厚报。

祝母(白)你乃是一个叫花子,你还能报答我什么呀?

魏打算(白)人不可以貌相,你们这一件官司,你是想打赢了,还是想打输了呐?

祝母(白)这件官司,如若是打输了,岂不要偿命的么?

魏打算(白)对呀,既是要想赢,包在我的身上,管保能以保全你丈夫的性命。

祝母(白)倘能如此,我二老感恩非浅。

魏打算(白)可有一层,你丈夫的命保全了,可把你女儿的命就送了。

祝有德、
祝母(同白)想那不孝忤逆之人,死有余辜!

魏打算(白)那就得啦。老太太,你去击堂鼓,就说蔡鸣凤的案子,我全知道。

祝母(白)既能如此,可就是我二老的恩人了。但不知恩人上姓高名?

魏打算(白)我叫魏打算。

祝有德(白)恩公请上,受我二老一拜!

魏打算(白)不敢当,不敢当。请起,请起。你就去击鼓吧。

祝母(白)待我前去。

(魏打算、祝有德同下。祝母出监,击鼓。四青袍、二皂隶引县官同上。)
县官(念)忽听堂鼓声敲,想是公文来到。

祝母(白)冤枉!

县官(白)何人喊冤?带上来。

(皂隶甲引祝母跪。)
祝母(白)叩见大老爷!

县官(白)胆大贫婆,擅敢击本县堂鼓,该当何罪?

祝母(白)启老爷:贫妇人乃祝有德之妻杨氏,为夫鸣冤。

县官(白)你为夫鸣冤,你知道蔡鸣凤是谁人害得他?

祝母(白)监中有一人,名唤魏打算,此事他尽情知道。

县官(白)哪儿有这一个魏打算?

跟班(白)回老爷的话,莫非就是前一天晚上,拿住那一个,出恭带打酒的小吧。

县官(白)哦,是啦。

来,把他带上来!

(魏打算上。)
魏打算(白)叩见老爷!

县官(白)大胆,你前天犯夜,我并没有治罪于你,你在监中竟敢多事。这人命关天的事,你竟敢承当吗?

魏打算(白)老爷不必动怒,待小人慢慢讲来。

县官(白)你若有一字差错,本县就要你狗腿使!

魏打算(白)小人叫魏打算。

县官(白)我知道你叫魏打算。你怎么会知道这件案情呐?

魏打算(白)小人是个贼。

县官(白)我早就看出你是个贼来啦。讲!

魏打算(白)乃是保定人氏。是小人在这山西直隶交界的所在,遇见了蔡鸣凤,我看见他的行李甚重,猜他所带的银子必定不少,小人就要偷他。谁知阳关大路人烟稠密,无从下手。一直可就跟到他来在太谷县。他路过他岳父门首,他就进去吃了一顿饭,那时天气就快要黑了。他急急赶进城来,小人也同他进了城。到了他家中,那门是关着的,他就叫开门来,里头有人问道——

(魏打算捏鼻子做女声。)
魏打算(白)是谁叫门呐?那蔡鸣凤就说是你丈夫回来了。里边就说道,来了。只管说来了,可就有许多的功夫,才把门开了。小人就隐着身子跟进去,才要往桌子底下去躲藏,谁知道桌子下面,先有一人在那儿蹲着呐。小人就入了卧房,在帐子后面藏躲。那蔡鸣凤一看桌子上摆着又是酒,又是菜,他就问道,这许多的酒菜是哪里来的?他女人说,这是今天八月十五,我思想你不在家中,因此做了几样菜,打了些酒,在此解闷的。那蔡鸣凤又一看,说道,你一人饮酒,为何用两份杯箸?那女人又说道,自从你不在家中,我每日用饭,俱是两份杯箸,如同你在家一样。那鸣凤他也信了。他说多承娘子的美意。那女人又问他生意,赚了多少银子?他说赚有五百余两。那个女人又说道,你我有了这许多银子,买上些田地,就可以不必再出远门了。那蔡鸣凤又说了一句话,这句话,可是十分不吉祥,他说我至死也不出家门了。那女人把银子也收讫了。蔡鸣凤就说道,我这头为何疼痛起来?那女人说,想是路上受了风寒。她就拿了一块手巾,替他把头包起来,扶他到屋里炕上。她说你暂且歇息歇息吧。那蔡鸣凤,本来一路辛苦,上了炕,就呼天撤地睡着了。那桌子底下,可就钻出一个大胡子来。他就要走,那女人一把拉住他,说你不要走,你还是想做长夫妻,是短夫妻?那一个胡子说,什么长短我一概不懂。那女人说,要是短夫妻,你今天走了,从此再也别来了。那个胡子说,我实实舍不得你呀。那女人说,既舍不得我,就做长夫妻。你我二人,把他害死。把尸首埋在炕洞里面,管保一个人也不知道。那个胡子说,我虽然是杀猪宰羊,生平实实不曾杀过人。那女人说,好没用的东西。她挽挽头发,脱了大衣裳,拿了一把切菜刀,喀喳,就是一刀,正砍在那蔡鸣凤头上,他跳下床,左一晃,右一晃,可就躺在地下了。他二人把桌子抬过来,返压在他身上,可就把他给压死了。

县官(白)你那个时候,为什么不喊叫人救他去呀?

魏打算(白)哎呀我的大老爷呀,那时候,那蔡祝氏如同煞神附体一般,小人吓得动都动不了啦,哪儿还能喊叫。况且他们是两个人,小人是一个人,也不是他们的对手。

县官(白)这也难怪。听你之言,可有虚谎?

魏打算(白)断无虚谎。

县官(白)但那个胡子是谁?

魏打算(白)他说他杀猪宰羊,多一半是个屠户。

县官(白)你们可知道这屠户是谁?

皂隶甲(白)蔡鸣凤之前巷,有一宋标,是个大胡子。

县官(白)来,把他给我提了来。

(皂隶甲下。)
县官(白)魏打算,他们少时到来,你可敢同他们质对?

魏打算(白)小人与他质对。

(皂隶甲押宋标同上。)
宋标(白)叩见老爷。

县官(白)大胆宋标,你同蔡祝氏,因奸杀死蔡鸣凤。从实招来,免受严刑!

宋标(白)小人是个屠户,只会杀猪,不知蔡家之事。

县官(白)不动大刑,谅你不招!

来,先打五十个嘴巴!

(皂隶甲打宋标。)
皂隶甲(白)一十,二十,三十,四十,五十!

县官(白)快快招来。

宋标(白)小人与蔡祝氏通奸,却是有的,伤人之事,实实不知。

魏打算(白)朋友,你在桌子底下钻出来要走,倒是没有杀人的心,无奈叫蔡祝氏逼的你是没有法子啦。

宋标(白)你是何人,为何诬赖我?

魏打算(白)那一天晚上,在桌子底下,我要往里钻,谁知道被你倒先把地方给我占了。

宋标(白)老爷,他是一盗贼,老爷要重办他才是。

县官(白)他是个贼,我早就知道。要不亏了他,这案如何能破?

来呀,带蔡祝氏!

(皂隶乙押祝玉兰同上。祝玉兰看见宋标,混身发抖。)
县官(白)蔡祝氏,你谋死亲夫,还敢诬赖生身之父,天良何在?快快从实招上来!

祝玉兰(白)老爷,叫小妇人招什么呀?

宋标(白)你我之事,皆被这个小看见了。不必隐瞒,招了吧!

县官(白)叫他二人画供!

二皂隶(同白)画供!

(宋标、祝玉兰同画供。)
县官(白)蔡祝氏凌迟处死,宋标斩首。明日五鼓行刑。将他们先押在监内!

(二皂隶押祝玉兰、宋标同下。)
县官(白)来,唤祝有德夫妇上来。

(祝有德、祝母同上。)
祝有德、
祝母(同白)叩见老爷。

县官(白)你们的冤枉,全仗魏打算这小子的好处。你二人身旁无子,将他做你的儿子,你意如何?

祝有德、
祝母(同白)但凭天断,小人件件依从。

县官(白)来,带魏打算。

(皂隶甲引魏打算同上,魏打算跪。)
县官(白)我把你交给祝有德,你救了他的性命,他又无有儿子,就把你认在他的身旁。你要好好务正,不准偷盗人家。将蔡鸣凤的银子,除去殡葬他的尸骨,其余尽行赏给你,以做你养亲之费。就此当堂拜过!

(〖吹打〗。)
县官(白)退堂。

(县官、皂隶甲、四青袍同下。)
魏打算(白)爹爹母亲!

祝有德、
祝母(同白)我儿!

魏打算(白)有。

祝有德、
祝母(同白)随我来呀!

(同笑)啊哈哈哈哈!

(祝有德、祝母、魏打算同下。)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