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9月26日

京剧《连环套》【头、二本】剧本唱词

作者 admin

京剧《连环套》【头、二本】又名:《坐寨盗马》《盗御马》剧本唱词

角色

窦尔敦:净
黄天霸:武生
梁九公:净
朱光祖:丑
彭朋:外
四家将:丑
大蒙古人:丑
小蒙古人:丑
更夫甲:丑
更夫乙:丑
兵丁甲:末
兵丁乙:副净

剧情

河北盗魁窦尔敦,善使虎头双钩,自仗武力,横行齐鲁间。先是窦尔敦与飞镖黄三泰,在李家店地方,因角技被挫,从此江湖间窦尔敦之威名大损,遂恼羞成怒,暗与黄三泰结不解。继往关外占据连环套山寨,日夜图报复。后知梁千岁有钦赐千里驹一乘,遂故遣部下往盗之,且留书署名飞镖黄三泰,蓄意欲藉此陷害黄三泰,初不知黄三泰已谢世也。时黄三泰子黄天霸,已得记名总兵之职。幸彭公知其为仇家诬陷,曲予成全,限期令黄天霸访拿。

注释

《盗御马》即《连环套》一剧,为武生戏中最著名最流行之靠把戏。京奉河北一带,每排为胄子,良以从前老黄三、余毛豹,及杨月楼、小楼父子等,均多擅长。因之“连环套”三字,益增声价。近来坤伶名角,如小兰英、赵紫云、露兰春等,亦皆以能演此剧为时髦,此剧名重一时,至于如次,当必有其特优之点。惟晚近积习都偷懒,只演《天霸探山》一场,而前之《围场·盗马·计陷》,后之《盗钩·比武》等幕,均节略不演,徒令观剧者,只窥见一斑,而不能见其全豹。每苦于无头脑,又无结束,况近来伶界思想逐步改进,历史上文武旧剧,多改排全本,观剧者眼光亦随之变异,故两载以来,屡承爱读戏考者来函切责,本考《连环套》脚本之必须增刊全本。

京剧《连环套》【头、二本】剧本唱词

【第一场】
(四上手、四龙套、四校尉、四家将、二内侍、梁九公同上。)
梁九公(引子)一片丹心,保大清,锦绣乾坤。 

(梁九公上高台。)
梁九公(念)统领禁军有数秋,满朝文武咱为头。九重宫关承恩沛,万国来朝五凤楼。

(白)咱家,梁九公,在大清驾前为臣。七岁净身,九岁入宫,伺候康熙老佛爷,蒙圣恩,十分宠爱,封为太尉之职,管理三宫六院,内务府库,以及銮仪卫上驷院,御马圈、奉宸院、侍卫处,并精捷营神机营等处,俱是咱家所管。可算得是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这且不言,今奉圣命,带领各营兵丁,在热河一带行围射猎。看今日天气清和。

孩子们,

二内侍(同白)咋。

梁九公(白)人马可曾齐备?

二内侍(同白)齐备多时。

梁九公(白)摆驾荒郊去者。

二内侍(同白)咋。

呔,校尉的!

(四校尉同允。)
二内侍(同白)摆驾荒郊。

(四校尉同允。〖泣颜回〗。众人同大转场。)
四校尉(同白)来此荒郊。

二内侍(同白)启千岁:来此已是荒郊。

梁九公(白)吩咐撒下围场。

二内侍(同白)千岁传令:撒下围场。

(众人同允,同下。)
【第二场】
(虎形上,跳舞,家将甲上,刺虎形死,下。豹形上,二家将同上,擒豹形,同下。鹿形上,三家将同上,捉鹿形,同下。兔形上,四家将持鸟枪同上,打兔形死,同下。)
【第三场】
(大蒙古人、小蒙古人骑一骆驼同上。)
小蒙古人(白)喂乐乐了喝,闷得闷得。

大蒙古人(白)噫拉噫拉哦闷得闷得。

小蒙古人(白)你头戴的是什么呦?

大蒙古人(白)是大皮帽子哦。

小蒙古人(白)你身上穿的是什么呦?

大蒙古人(白)是大皮袄套子哦。

小蒙古人(白)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呦?

大蒙古人(白)是烟袋和烟荷包哦。

小蒙古人(白)你骑的是匹什么呦?

大蒙古人(白)骑的是一匹大骆驼哦。

小蒙古人(白)你怎么不走哦?

大蒙古人(白)我要打他呦。

(大蒙古人打骆驼,大蒙古人、小蒙古人相拉,各骑一半,同跳舞,同下。)
【第四场】
(四上手、四家将、四校尉抬虎皮、豹皮、鹿皮、兔皮同上。)
四家将(同白)请千岁验看各兽。

梁九公(白)赏尔等每人银牌一面,再赐羊羔美酒,四营畅饮。

四家将(同白)谢千岁。

梁九公(白)孩子们。

二内侍(同白)咋。

梁九公(白)摆驾回营。

二内侍(白)咋。

唗,众校尉,摆驾回营。

(四校尉同允。〖江儿水〗。众人同下。)
【第五场】
(〖牌子〗。四下手、四龙套、八头目、窦尔敦同上。)
窦尔敦(点绛唇)武艺高强,英雄胆壮,镇山岗,坐地分赃,绿林美名扬。

(念)铁背熊腰胆包天,两膀膂力把泰山。压伏绿林英雄汉,坐地分赃镇连环。

(白)某,姓窦名尔敦,人称铁罗汉。自幼演习拳棒,霸占绿林,坐镇连环宝套,倒也安然自在。也曾命人下山,打听买卖,未见到来,不知何故?

喽罗的,伺候了。

(探子上。)
探子(白)参见寨主。

窦尔敦(白)山下可有什么大宗的买卖?

探子(白)大宗买卖,却倒没有;只是打听一桩新闻,特地报与寨主知道。

窦尔敦(白)有什么新闻?一一讲来。

探子(白)今有太尉梁千岁,蒙圣上赐他一匹青骔豹勒五花马,在热河一带行围射猎,好不威严也。

(〖牌子〗。探子比手式。)
窦尔敦(白)赏你银牌一面,再探再报。

探子(白)谢寨主。

(探子下。窦尔敦三笑。)
八头目(同白)寨主为何发笑?

窦尔敦(白)你等哪里知道,俺窦某有一家仇人,与某结下仇恨,已有二十余载,不料今日,竟能得报了。

八头目(同白)但不知寨主的仇人,是哪一个?

窦尔敦(白)你等听到。

八头目(同白)寨主请讲。

窦尔敦(白)想俺窦某,自幼练习武艺,站在河间一带等处。可恨飞镖黄三泰,保镖为业,只因手中缺乏,与俺指镖借银。那时是俺不允,他与俺就在李家店比试,是他连发两镖,一枝被俺接住,一枝打落尘埃,不料那老儿,暗用甩头一子,也是俺一时大意,竟将俺在地。那时众家英雄,纷纷言道:窦某青春年少,竟胜不过那五旬的老儿。那时俺满脸羞愧,气走河间,来在连环宝套,多蒙众位贤弟,推我为尊,才有安身之地。至今算来,已有二十余载,常常挂念。方才探子报到:梁太尉在此,行围射猎。俺今日独自下山,去至御营,将恩赐御马盗来,推在三泰的头上,管叫他满门大小,死无有葬身之地。

八头目(同白)想那梁太尉,此番出京,所带兵丁不少。寨主一人前去,倘有不测,岂不是画虎不成,反类犬也?

窦尔敦(白)有道是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”,俺窦某此去断无妨碍。

八头目(同白)但不知寨主几时起程?

窦尔敦(白)即刻起程。

八头目(白)待吾等与寨主饯行。

窦尔敦(白)好,喽罗的,将宴摆下。

(众人同允。)
窦尔敦(西皮导板)将酒宴摆列在这分金亭上,

(窦尔敦、四头目同坐,同饮酒。)
窦尔敦(西皮原板)尊列为细听某叙一叙衷肠:

想当年在河间谁不尊仰,

持双钩压绿林坐地分赃。

可恨那黄三泰老儿狂妄,

仗金镖借银两欺压豪强。

俺二人在李家店比武较量,

他不胜某的双钩,发暗器把某来伤。

因此上弃河间来在了连环套上,

蒙列为推举某方趁心肠。

大丈夫不报仇枉活在世上,

非是俺窦尔敦鼠肚鸡肠。

饮罢了杯中酒换衣前往,

(窦尔敦换衣。)
窦尔敦(西皮原板)看过了文房宝某细写端详:

将要言写在了书信之上,

这封书就是他要命的阎王。

尊列位在山岗休得盼望,

(西皮摇板)将御马到了手即转山岗。

(窦尔敦下。)
大头目(白)看寨主此去,一定成功,我等好好看守山寨便了。

(众人同下。)
【第六场】
(窦尔敦上。)
窦尔敦(二黄摇板)大英雄为报仇独下山岗,

山遥遥路曲曲甚是凄凉。

又只见月无光松声响亮,

施展我飞毛腿直奔营房。

(窦尔敦下。)
【第七场】
(二更夫同上。)
更夫甲(念)头上一撮缨,

更夫乙(念)我是神机营的兵。

更夫甲(念)白日管烧火,

更夫乙(念)夜里来打更。

更夫甲(白)伙计,今有梁千岁,奉旨出京,在热河一带,行围射猎,咱们打更守夜,须要小心。

更夫乙(白)可不是嘛,只是天气寒冷得很呐!

更夫甲(白)天气寒冷,我们不怕,我方才喝了二两烧刀,身上倒很暖和。

更夫乙(白)好吓,怪不得你不冷,你穿了水皮袄,敢是挡寒,你猜我怎么样?

更夫甲(白)莫非你也喝了酒啦吗?

更夫乙(白)我倒没有喝酒,我是吃了一肚子兔肉。

更夫甲(白)你吃了什么肉?

更夫乙(白)你不知道,今天千岁爷打围,打了许多獐豹野鹿,都分散给众将们吃啦。剩了一个大兔子,赏给了我啦。我把它煮了煮,我可就全吃啦。你是酒吃足啦,我是兔子吃饱啦。

更夫甲(白)你是兔子吓。

更夫乙(白)你别骂人呐,我说是兔子肉,是吃饱啦。

更夫甲(白)你倒是说清楚点。

更夫乙(白)别打哈哈啦,咱们打更要紧。

更夫甲(白)走。

(二更夫同下。)
【第八场】
(窦尔敦上。)
窦尔敦(二黄散板)千岁爷御营中谁人敢闯?

寻不见御马圈竟在哪厢?

耳边厢又听得梆声响亮,

就是那姜维胆也要提防。

(二更夫同上。)
更夫甲(白)伙计,咱们打更,别处全不要紧,就是千岁爷那一匹恩赐御马,在牛皮帐房以外,咱们要去走多上几趟,倘有差错,那可吃罪不起。

更夫乙(白)好,咱们绕到帐房外头,去看看去也好。

更夫甲(白)走。

(二更夫同下。)
窦尔敦(二黄散板)又听得小更夫纷纷言讲,

这才是耳报神降下了天堂。

(窦尔敦绕场,二兵丁同上。)
兵丁甲(白)兄弟,你把御马上了草料了没有?

兵丁乙(白)已经上过了草料啦,也饮过水啦,咱们可以睡一会儿啦。

(二兵丁同坐。)
窦尔敦(二黄散板)忙将这引魂香与他们暗暗的点上,

(二兵丁同倒卧。)
窦尔敦(二黄散板)忙翻身跳过了牛皮帐房。

(窦尔敦上桌子,跳下,偷马。内作马鸣。)
窦尔敦(二黄散板)美龙驹休得要蹄跳喧嚷,

(窦尔敦牵马,出厩。二更夫同上。)
二更夫(同白)呔,拿奸细!

(窦尔敦拔刀,杀二更夫。)
窦尔墩(二黄散板)胆大的小更夫竟敢逞强。

钢刀一举狗命丧,

(窦尔敦怀中取信。)
窦尔敦(二黄散板)将书信放至在尔等的身旁。

你二人死阴曹休把某怨上,

自有那黄三泰与尔等抵偿。

(窦尔敦牵马下。兵丁甲起。)
兵丁甲(白)天已经大亮了,伙计,快起来罢,你看太阳都大高啦。

(兵丁乙起。)
兵丁乙(白)喝,天可不早啦,到马圈去看看去。

(二兵丁同作跌。)
兵丁甲(白)这两名更夫,怎么被人给杀啦?别有了贼啦罢!

兵丁乙(白)待我看看御马去。

(兵丁乙看。)
兵丁乙(白)哎呀,可不好啦,御马不见啦!

兵丁甲(白)你看这更夫,身旁有一封信,你来看看。

兵丁乙(白)这个乱子,可是不小,我们快快报于千岁爷知道便了。

兵丁甲(白)好,你我一同前去禀报。

(二兵丁同转场。)
二兵丁(同白)有请千岁爷。

(四校尉、二内侍、梁九公同上。)
梁九公(念)身居太尉皇恩宠,一秉忠心保大清。

(白)何事?

兵丁甲(白)今有大胆贼人,私入御营,将御马盗去,杀死了两个更夫,还留下书信一封,请千岁观看。

梁九公(白)竟有这等之事,书信呈上,待咱家看来。

(兵丁甲呈信,梁九公拆看。)
梁九公(念)“若要追问盗马人,飞镖三泰便知情。”

(白)哈哈,竟有大胆的贼寇,私自暗入御营,杀死更夫,盗去御马,还敢留下书信一封,真真是好大的胆子!但这黄三泰,是什么贼寇,可往哪儿去找他克呢?哦喝有了,待咱家回朝,去问吏部尚书彭朋,便知分晓。

孩子们,待令起驾回京吓。

(众人同下。)
【第九场】
(窦尔敦牵马上。)
窦尔敦(二黄散板)御马到手喜洋洋,

金鞍玉辔黄丝疆。

两旁镶佩赤金镫,

项下踢胸对成双。

搬鞍认镫把马上,

得意洋洋转山岗。

(窦尔敦下。)
【第十场】
(四龙套、家院、彭朋同上。)
彭朋(引子)位列三台,调和鼎鼐。

龙套(内白)梁千岁到!

家院(白)启相爷:梁千岁到。

彭朋(白)有请!

家院(白)有请。

(〖吹打〗。四校尉、二内侍、梁九公同上。)
彭朋(白)千岁!

梁九公(白)大人!

彭朋(白)千岁请。

梁九公(白)大人请。

彭朋(白)未知千岁驾到,老朽未曾远迎,当面恕罪。

梁九公(白)岂敢,咱家来得鲁莽,大人海涵。

彭朋(白)岂敢,千岁到此,必有所为。

梁九公(白)大人有所不知,只因咱家,奉了圣命,在口外行围射猎,不知何处大胆贼寇,擅敢闯入御营,杀死更夫,盗去了御马,临行之时,还留下书信一封,大人请看。

彭朋(白)竟有这等之事,待老朽看来。

(彭朋接信,看。)
彭朋(念)“若要追问盗马人,飞镖三泰便知情。”

梁九公(白)大人手下的英雄豪杰不少,定知此人的来历。

彭朋(白)此人,老朽却知一二。

梁九公(白)怎么此人的来历,大人知道吗?

彭朋(白)正是。想当年圣上,在海子红门打猎之时,曾有一人,姓黄,名三泰,镖伤猛虎救遵圣驾,万岁曾赐他黄马褂一件。但是此人,闻已去世多年了。

梁九公(白)怎么说,那黄三泰,已经死啦吗?

彭朋(白)正是。

梁九公(白)他虽是死啦,不知他可有后人没有?

彭朋(白)他有一子,名唤天霸,现为漕标副将,今在施世纶手下听用。

梁九公(白)既然如此,就托大人,速速将黄天霸调进京来,追寻御马,纶要盗马之人;如无盗马之人,就叫他替父认罪,定要灭他满门家眷。话已说明,咱家就告辞了。

(西皮摇板)贼子盗马真可恨,

竟敢私自闯御营。

辞别大人出府门,

速速追拿盗马人。

(梁九公、四校尉、二内侍同下。)
彭朋(白)宣旗牌进见。

家院(白)旗牌官走上。

(旗牌上。)
彭朋(白)现有火牌一面,速调漕标副将黄天霸,星夜来京,不得有误,吩咐掩门。

(众人同下。)
【第十一场】
(四头目、四英雄同上。)
大头目(白)列位请了。

三头目、
四英雄(同白)请了。

大头目(白)寨主下山盗马,不见回还,你我到山下一看。

三头目、
四英雄(同白)请。

(窦尔敦上。)
四头目、
四英雄(同白)寨主回来了。

窦尔敦(白)回来了,御马今已到手,回至寨中一叙。

(四头目、四英雄同允,众人同下。)
【第十二场】
(旗牌引黄天霸、关泰、何路通、纪全、朱光祖同上,同大转场,同下。)
【第十三场】
(四龙套、中军、彭朋同上。)
彭朋(念)只为御马事,刻刻挂心头。

(旗牌上。)
旗牌(白)黄天霸传到了。

彭朋(白)叫他报门而进。

旗牌(白)遵命。

黄天霸报门而进。

黄天霸(内白)来也!

(黄天霸上。)
黄天霸(白)漕标副将黄天霸告进,参见老大人。

彭朋(白)黄天霸,你可知罪?

黄天霸(白)标下知罪,但不知罪犯何条?

彭朋(白)今有梁太尉,奉旨在口外行围射猎,竟有大胆贼人,杀死更夫,盗去御马,留下书信一封,你拿去看来。

(黄天霸接信,看。)
黄天霸(念)“若要追问盗马人,飞镖黄三泰便知情。”

(白)启禀老大人:黄三泰本是标下之父,但已去世多年,不知是何处盗贼,竟赖在我父的身上,望求大人开恩。

彭朋(白)唗!你父虽死,此事定要派在你的身上:限你一月,有了御马,并盗马之人,便罢;如若不然,你就当替父认罪,定斩你满门家眷,吩咐掩门。

(彭朋、四龙套、中军同下。)
黄天霸(白)咳,这是从哪里说起?

(黄天霸下。)
【第十四场】
(关泰、纪全、何路通、朱光祖同上。)
关泰(白)黄爷去见彭大人,一去不回,不知是何缘故?

朱光祖(白)你我大家,一同迎上前去。

(黄天霸上。)
关泰、
纪全、
何路通、
朱光祖(同白)黄爷回来了。

黄天霸(白)列位请坐。

关泰、
纪全、
何路通、
朱光祖(同白)可曾见过彭大人?

黄天霸(白)已经见过了。

关泰、
纪全、
何路通、
朱光祖(同白)但不知所为何事?

黄天霸(白)列位呀!

(二黄摇板)列位休要问其详,

细听天霸说端详:

滔天大祸从天降,

全家大小遭祸殃。

朱光祖(白)有什么大祸,贤弟快快讲来。

黄天霸(白)列位听着:今有太尉梁千岁,在口外行围打猎,不知是何方贼寇,私入御营,杀死更夫,盗去圣上所赐的御马。临行之时,留下书信一封,下写着“若要追问盗马人,飞镖黄三泰便知情”。那彭大人言道:我父已死,此事派在俺的身上,限了一月的日期,寻找御马,并盗马之人;如越限无获,定要俺满门家眷,替父认罪,一齐斩首。

关泰、
纪全、
何路通、
朱光祖(同白)竟有这等之事,但不知盗马人的名姓,我等无处下手。

关泰(白)朱仁兄久在江湖,定知此一带的绿林名姓。

朱光祖(白)这可不是我朱光祖夸口,想这山东、山西、河南、直隶、湖广、山西、川广、云贵,有名的英雄一概皆知;至于热河,八蒲,庙,塔儿寺,均是口外的地面,我未曾走过,是一概不知。

关泰、
纪全、
何路通(同白)这就难了。

黄天霸(白)这也是俺身造定的怨孽,事已至此,只有替父认罪而已。

(关泰、纪全、何路通、朱光祖对相望。)
黄天霸(白)咳!

关泰(白)咳!

何路通(白)咳!

纪全(白)咳!

朱光祖(白)我说列位,黄贤弟既然遭此不白之冤,大家必须想一万全之策,搭救黄爷的性命要紧。要照着这样咳声叹气,就是一辈子,也是搭救不了黄贤弟的性命。

黄天霸(白)想俺天霸,跟随施大人,数年已来,杀害绿林中的性命不少,今日有人与俺作对,俺天霸虽死无恨。只是俺全家大小,死于非命,俺天霸纵死九泉,也难瞑目。

朱光祖(白)老兄弟,不必如此,想我等随同施大人多年,虽然伤害绿林中英雄好汉的性命不少,也是为民除害。今日盗马人,留下的书信,说的是三叔名姓,并未提及老兄弟你来,可见不是你的仇人了。

黄天霸(白)想先父在世,保镖多年,并不曾有什么冤家对头。

纪全(白)黄三叔在世,倒有一家对头,俺纪全略知一二。

朱光祖(白)既然纪仁兄知道,何不讲来,大家听听,也好说法,找寻御马的下落。

纪全(白)当年黄三叔,保镖之时,路过河间府,只因手中缺用,曾指镖与人借银,那时有一家英雄,名唤窦尔敦,口人称铁罗汉,霸占河间一带。俺三叔指镖与他借银,是他不允,要与黄三叔比试武艺,当时就在李家店较量。不料窦尔敦,武艺高强,手持一对虎头双钩,十分厉害。黄三叔连发两镖,一枝被他接去,一枝打落在尘埃。黄三叔一时情急,暗发甩头一子,将窦尔敦在地。众家英雄,纷纷谈论,言道窦尔敦,青春年少,竟胜不过那五旬的老人。窦尔敦言道:有你三泰在世,俺窦某永不出头。他气走河间,至今不知下落。莫非此事,就是窦尔敦所为,也未可知。

朱光祖(白)听纪仁兄之言,此事倒有七八成头脑,但不知窦尔敦的住处,也是枉然。

黄天霸(白)既然如此,俺天霸倒有一计在此。

众人(同白)黄爷有何妙计?

黄天霸(白)有劳众位仁兄,帮同俺天霸,用着车数十辆,装些干柴野草,假扮贩卖红花紫草的客人,去往高山峻岭之处。倘若遇著强徒打劫,擒获一二名,迫问他的头目,倘能寻到窦尔敦的下落,也未可知。只是还仗诸位仁兄帮助。

关泰(白)此计甚好,大家照计而行便了。

黄天霸(白)正是:

(念)安排打虎牢笼套,准备铁锁钓金鳖。

(黄天霸、关泰、纪全、何路通、朱光祖同下。)
【第十五场】
(四下手、四英雄、大头目同上。)
大头目(白)众位头目请了。

四英雄(同白)请了。

大头目(白)时才奉了寨主之命,下山寻找买卖,一同前往。

(众人同转场。报子上。)
报子(白)启禀众位好汉:山下来了许多的车辆,旗上写着:贩卖红花紫草。乃是大桩的生意。

大头目(白)好,大家一同下山去者。

(众人同下。)
【第十六场】
(四青袍推车同上,四上手、何路通、朱光祖、纪全、关泰、黄天霸同上。)
黄天霸(白)众趱汉,好行者。

(众人同允,同大转场。〖牌子〗。四下手、四英雄、四头目同上,同跑下。)
黄天霸(白)听山后人声呐喊,必定有贼寇前来,且将车辆打入松林,我等迎上前去。

(四车辆同下。四下手、四头目同上。)
黄天霸(白)呔,何方,挡住我等的去路?

大头目(白)留下买路的银钱,放而等过去,不然就将车辆留下!

黄天霸(白)要某的车辆,却也不轻,必须两家抵换。

大头目(白)要什么抵换,就是尔等的狗头。

黄天霸(白)一派胡言,看刀。

(黄天霸、大头目同起打,对杀,三过合,大头目倒地。)
大头目(白)好汉饶命!

黄天霸(白)宵小,饶你不死。你为首之人,姓字名谁?

大头目(白)俺家寨主,姓窦,名尔敦——

(朱光祖、关泰、黄天霸、何路通同怔。)
大头目(白)人称铁罗汉!

黄天霸(白)原来是窦寨主,我等不知,多有得罪,好汉请起。

大头目(白)多谢好汉,不斩之恩。

黄天霸(白)岂敢。

大头目(白)请问好汉,尊姓大名?

(黄天霸看朱光祖、关泰。朱光祖、关泰同暗摇手。)
黄天霸(白)俺保镖到此,少时还要到山寨拜望,还求众位,关照一二。

大头目(白)那个自然,现有腰牌一面,请镖客带在身旁。少时到山,若无有腰牌,不能进寨。

黄天霸(白)多谢了。

(大头目、三头目同下。)
黄天霸(白)不料在此,果然遇着了窦尔敦,直乃是万分之幸也。

何路通(白)既知此人的下落,我等何不上山捉拿此人?

黄天霸(白)且慢,既然他在此身为寨主,山下定有余党。待俺天霸,一人上山,探听御马的下落便了。

朱光祖(白)黄贤弟,不可莽狂。纵然要去,也须要想一万全之策。

黄天霸(白)既知窦尔敦的下落,俺恨不得将御马,一时到手。众位仁兄,休得拦阻,俺去也。

(朱光祖、纪全、关泰同拉黄天霸,黄天霸急下。何路通误拉朱光祖膀。)
何路通(白)黄爷,去不得!

朱光祖(白)老兄弟,去不得!

何路通(白)我说去不得,就去不得!

朱光祖(白)去得去不得,你拉他呀,你拉住我,作什么?真真整个儿是饭桶吗!

何路通(白)谁是饭桶?

朱光祖(白)你是饭桶!

何路通(白)我是饭桶,就算我是饭桶。

(众人同下。)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