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8月20日

京剧《一两漆》剧本唱词

作者 admin

京剧《一两漆》又名:《龙凤配》《一两七》剧本唱词

角色

普胡子:丑
鲍大嫂:旦
苟阴阳:丑
朱元璋:小生

剧情

朱元璋流浪的时候,一日在油匠普胡子门前睡卧。普胡子很赏识他,并把女儿许他作妻子。举行婚礼时,普胡子无钱约请喜娘和傧相,他便去产婆鲍大嫂和阴阳生苟大哥帮忙,但两人都在言谈中表示要酬劳。婚礼后,却被普胡子一番巧辩,原许的一两七钱银子给了一两漆。结果弄得苟阴阳空手而去。

京剧《一两漆》剧本唱词

【第一场】
(朱元璋上。)
朱元璋(唱)投亲不遇转回程, 

不觉来到一家门。

(念)上山擒虎易,开口问人难。

(白)俺,朱元璋。是俺来到城中投亲不遇,叫我进退为难。行至此地,身子十分困倦,现有顽石一块,不免在此打睡一时便了。嗳哈哈!

(朱元璋睡。普胡子上。)
普胡子(唱)人逢喜事精神爽,

月到中秋分外光。

(白)喂!哪里来的这么一个后生,在这儿来睡觉来啦?嘿!小长虫鼻子钻出来,眼睛里进去了!耳朵里出来啦,嘴里又进去了!呵哈,是啦。我常听人说,蛇钻七窍,就是真龙天子。蛇钻五窍,就是五霸诸侯。别管他是几窍,左右是主贵。我不免将他唤醒,盘问盘问他再说。

那一后生醒来!

朱元璋(唱)耳边厢又听得有人叫喊,

只见一人站面前。

(白)啊,请了!

普胡子(白)我说这一后生,为何在此打睡?

朱元璋(白)是俺来至此地投亲不遇,身子睏倦,故而在此打睡。

普胡子(白)既然如此,请到家中说话。

朱元璋(白)萍水相逢,怎好打搅?

普胡子(白)四海之内皆为朋友,这算什么。家里坐。

朱元璋(白)请!

普胡子(白)请坐。请问你贵姓高名呀?

朱元璋(白)在下朱元璋,祖居金陵清河坞,乃是一个黉门秀才。

普胡子(白)原来是一位公子。告便。

朱元璋(白)请便。

普胡子(白)我看这位公子,相貌魁梧,人才出众,日后定有大富大贵。我不免将我女儿许配与他,日后我也可以有个靠壁。

我说相公家中可有什么人?

朱元璋(白)不幸父母双亡,只有我孤身一人。

普胡子(白)可曾订下妻室了没有?

朱元璋(白)尚未婚娶。

普胡子(白)我有一言,不好启齿。

朱元璋(白)老丈有何金言,当面请讲。

普胡子(白)只因我跟前有个姑娘,今年一十七岁。我意与你结为,想无推辞的了。

朱元璋(白)如此,岳父请上,待小婿参拜。

普胡子(白)不必拜了。这有一间小屋,你先请到里面歇歇吧。

朱元璋(白)遵命。

(朱元璋下。)
普胡子(白)我说这嫁女儿总得请个人搀搀亲,招呼招呼才好。这可请谁去?嘿,有了!东边收生婆鲍大嫂,她倒甚好,我不免请她便了。

(普胡子走圆场。)
普胡子(白)我说鲍大嫂在家没有?

鲍大嫂(内白)啊哈!

(鲍大嫂上。)
鲍大嫂(念)专与女人去收生,只落得昼夜不消停。

(白)呕,是谁呀?原来是兄弟呀,老爷子好?老太太好?家里的都好?孩子们好?猫儿狗儿全好?我说你是谁呀?

普胡子(白)好,亲热了这么半天,你敢情不认识呀!

鲍大嫂(白)你到底是谁呀?

普胡子(白)我姓普,人人都叫我普胡子普胡子的就是我。

鲍大嫂(白)就是兔奴子呀!

普胡子(白)嗐,什么兔奴子,我叫普胡子。

鲍大嫂(白)噢,普胡子,普兄弟呀!家里坐着。

普胡子(白)好,家里坐着。

鲍大嫂(白)野猫进宅,无事不来。

普胡子(白)我有点事托你。

鲍大嫂(白)什么事情?

普胡子(白)你知道我跟前那个小妞呀?

鲍大嫂(白)我知道呀,那不是当初也是我接的吗?

普胡子(白)是啊!

鲍大嫂(白)怎么啦,她生养了?

普胡子(白)不是,不是。只因我与她招了个女婿,没有人招呼。我想请大嫂子去给我帮帮忙。

鲍大嫂(白)哎哟!我可是没有空。我兄弟媳妇哪去啦?

普胡子(白)你再别提她,早就死了。

鲍大嫂(白)嗐!我还不知道哪。她得的是什么病死的呀?

普胡子(白)她得的是淋症。

鲍大嫂(白)嗳,怎么女人家会得淋症?

普胡子(白)大嫂子你可是不知道呀,她手里头积下了几十吊钱,她就买了几十床被卧,见天出去赁。今儿个叫人拿去一条不还回来,明儿个又叫人拿一条又不见还了来,一顿把被卧全赁出去啦,连本带利一个也没有回来,她这一气就气死了。这不是赁症么?

鲍大嫂(白)原来如此。这倒跟我们当家的得的病差不多。

普胡子(白)大哥怎么样?

鲍大嫂(白)你大哥也死了。

普胡子(白)他得的是什么病呀?

鲍大嫂(白)他得的是崩症。

普胡子(白)怎么男人会得崩症?

鲍大嫂(白)你是不知道呀,他也是积蓄下几个钱,专爱放小印子。今儿个叫人骗一下子,明日叫人拐一下子,把几个钱全叫人崩了去啦,他一口气可就死了。这不是崩症吗?

普胡子(白)要没有我这个淋症,还招不出来你这个崩症。我说你同我走一趟吧。

鲍大嫂(白)我有几十家子请我收生,真没有工夫。

普胡子(白)你只管放心,你去帮帮忙,万不能难为你。

鲍大嫂(白)既然如此,我们这出门在外的人,为的全是钱。你既是这么说,我可是一个小钱也不要。

普胡子(白)我一个小钱也不给,我要给你一个小钱,我是狗。

鲍大嫂(白)好!那咱们就走。等我关上门,嘱咐嘱咐。

我说街坊们,与我招呼点门,我去去就来。

(街坊内允。普胡子、鲍大嫂同走圆场。)
普胡子(白)到啦,到啦!

鲍大嫂(白)我说什么时候拜堂呀?

普胡子(白)我还不知道哪!

鲍大嫂(白)你也请人挑个日子时辰。

普胡子(白)我倒忘了。大嫂你同妞儿在后头坐一坐,我去请苟大哥。

鲍大嫂(白)你可快来呀!

(鲍大嫂下。)
普胡子(白)我知道。

(普胡子走圆场。)
普胡子(白)不觉得就来到啦。我说苟大哥在家哪吗?

苟阴阳(内白)嗳!

(内二黄导板)金乌坠玉兔升黄昏时候,

(苟阴阳上。)
苟阴阳(白)有人叫门吗?

普胡子(白)苟大哥开门来!

苟阴阳(唱)盼姣儿不由人珠泪双流。

(白)谁?

普胡子(白)我。

苟阴阳(唱)我的儿呀!

普胡子(白)苟大哥开门来!

苟阴阳(西皮摇板)听说反了陶三春,

吓得孤三魂少二魂。

回头便把御亲叫,

弟妹人马你担承。

普胡子(白)苟大哥!

苟阴阳(白)你是谁呀?我这一阵子任什么也瞧不见,连个狗都看不见啦。

普胡子(白)你别骂人呀!

苟阴阳(白)我说我这个眼睛上了火啦,什么也瞧不见。

普胡子(白)我是普胡子,你怎么都不认得啦?

苟阴阳(白)原来是普兄弟呀!好啊!请家里来坐着。

普胡子(白)好,家里坐。

苟阴阳(白)你无事不登三宝殿,你来做什么来啦?

普胡子(白)你是不知道。今儿个我们那里来了一位相公。

苟阴阳(白)哎哟!死在你们那儿了?

普胡子(白)不是,不是。你知道我不是有一个小妞儿吗?

苟阴阳(白)怎么,小妞不在啦?

普胡子(白)不是的。

苟阴阳(白)他们全没死,你到我这儿来做什么?

普胡子(白)我看那位相公生得相貌非凡,人才出众。我想将小妞儿许配与他,做一个招门纳婿,儿婿两当。我来请你老人家,替我们择一个日子,好叫他们俩口拜天地呀。

苟阴阳(白)噢,是这么一回事。今儿个偏偏凑巧……

普胡子(白)你今儿个没事?

苟阴阳(白)我今儿个没工夫。

普胡子(白)你无论怎么忙,你去一会儿就可以回来啦!

苟阴阳(白)不行,我今儿个生意太多。

普胡子(白)你放心,我万不能白了你。

苟阴阳(白)你既说到这里啦,我可也不必客气啦,我无论到哪里可是二两银子。

普胡子(白)这也好办。咱们哥们这样的交情,还能说一定总得多少吗?你尽管同我去,总要对得住你。

苟阴阳(白)嗳,咱们是先小人后君子,你到底打算给我多少,不妨说一句。

普胡子(白)这么办吧,我也不少送你,一两七,你看好不好?

苟阴阳(白)一两七?真的吗?

普胡子(白)这不能说谎呀。

苟阴阳(白)咱们就走。待我锁上门。我许久不到你那去啦,你还在那里住哪?

普胡子(白)可不是。

(普胡子、苟阴阳同走圆场。)
苟阴阳(白)我说还到得了到不了呀?

普胡子(白)只顾说话走过去啦。到了,到了,请里头坐。你就给挑个日子吧。

苟阴阳(白)等我把眼镜儿拿出来。

普胡子(白)这不是犯人的手镯吗?这戴上看得见吗?

苟阴阳(白)这不戴,是看不见;要戴上,更看不见。我也不戴啦。等我把宪书拿出来,就是这一段吧。

(打鼓。)
苟阴阳(小调)李翠莲要吃秤铊,

她的丈夫怕她噎着,贤妻噎!

他说这是秤铊,

本是一个劲头货。

普胡子(白)这不好,这是什么呀?

苟阴阳(白)你再听好的。说个胡迪骂阎的京快书你看好不好?

(快书)堪叹人间天地中,

东窗定计害的都是英雄。

岳云张宪双双死,

死在风波亭前尽了忠。

天地含悲惨军民怨;

山川震动鬼神惊。

日月无光星斗惨,

唯有我秀士胡迪把铁胆来横。

这先生大笑狂歌如酒醉,

一溜歪斜过一街东。

又只见整齐齐殿阁威武一座庙;

又只见老道躬身把先生来迎。

普胡子(白)你唱了半天到底今儿个日子好不好?

苟阴阳(白)等我看看。丁对丁,卯对卯,今儿个日子就好。就是现在这个时候。

普胡子(白)今天就好?等我去叫鲍大嫂子一声。

鲍大嫂!

(鲍大嫂上。)
鲍大嫂(白)来啦,来啦!

(鲍大嫂与普胡子相撞。)
普胡子、
鲍大嫂(同白)哎哟!

鲍大嫂(白)什么事情?

普胡子(白)请你把妞儿搀出来,就叫他们拜天地吧!

鲍大嫂(白)知道啦!

(鲍大嫂扶普女同上。朱元璋上。拜堂。〖牌子〗。)
苟阴阳(念)一块沉香木,雕成玉马鞍。新人朝上走,步步保平安!

(白)动乐,搀新人哪!

(朱元璋、鲍大嫂、普女同下。)
苟阴阳(白)我给兄弟道个喜吧!

普胡子(白)自己兄弟道什么喜?

苟阴阳(白)他同我装糊涂呀!我简直问问他。

我说兄弟你不是说还有点儿意思吗?

普胡子(白)啊!你瞧我倒忘啦。你拿着家伙没有?

苟阴阳(白)我拿家伙干什么呀?

普胡子(白)我说送你一两漆,你是要生漆要熟漆全有。你不拿家伙怎么拿呀?

苟阴阳(白)好,你说是油漆呀!我说的是一两七钱银子。

普胡子(白)我连钱还没有一个,我哪儿有银子。

苟阴阳(白)好,我算上了你这小子的当了。

(苟阴阳下。普胡子坐。鲍大嫂上。)
鲍大嫂(白)事情也办完了,我说兄弟,我要回去啦。

普胡子(白)叫你受累,谢谢你,我不送啦!

鲍大嫂(白)呀!这小子跟我装傻,我简直跟他去说。

兄弟你不是说还送嫂子几个钱?

普胡子(白)什么钱?咱们当初说明白的你不要钱吗?

鲍大嫂(白)我多喒说不要钱来着?

普胡子(白)你说你一个小钱也不要;我说我一个小钱也不给。

鲍大嫂(白)我说不要小钱,我是净要大钱呀。

普胡子(白)我连小钱都没有,我哪去找大钱去呀?

鲍大嫂(白)你这小子真不是东西!你又把老娘骗啦,咱们走着瞧。我今儿个还有一样,你不给我钱,我就是不走。

普胡子(白)好,你不走,正好。你也是个没有男人的寡妇,我是个没有女人的光棍,你不走咱们就算两口子,岂不是好?

鲍大嫂(白)别放你那个屁啦!

(鲍大嫂下。)
普胡子(白)哈哈哈……办了一件大事,一个钱也没花,真真可喜之至。

(普胡子下。)
(完)